第(1/3)页 柳闻望的大拇指在红色通话键上死死摩了三秒。 屏幕里,江辞的身影正在向回廊深处缩小。 冷白色顶光拖出他一截被铁甲压弯的阴影,拖过青砖,拖过碎瓷, 拖过宋青衣悬停在半空中的指尖。 商业法则在他左脑里疯狂拉警报:没有温情留白,太冷了,观众共情不上来,票房要出事。 可右脑里,那个从泥浆里杀出来折断旗杆的孙传庭正瞪着他。 喊卡? 喊什么卡? 大明朝都亡了,你还想从一个死人身上抠出半点温存? 柳闻望的大拇指从红色按键上弹开。 他没有喊卡。 监视器画面里,四台高清摄像机的轨道同时停止推进。 所有焦点死死锁在庭院中央唯一还站着的人身上。 宋青衣。 江辞的脚步声越来越远。 回廊吞掉了那截佝偻的身影。 庭院正中央,那只粗瓷海碗的碎片散了一地。 井水顺着青砖的缝隙往外蔓延,淌过宋青衣灰布裙摆的边缘。 宋青衣的右手还悬在半空。 五根手指僵硬地张着,指尖距离空气里那截已经不存在的白布衣角,不到一公分。 冷白色顶光从头顶直直打下来,将她悬空的手照得惨白透明。 灯光架旁,女副导倒吸了一口凉气。 双手死死捏住衣角。 完了。 男主当场脱轨拒演温情,女演员极容易陷入慌乱。 轻则呆滞空镜,重则直接出戏叫停。 那这股已经被江辞拉到顶点的悲壮,就全废了。 女副导屏住呼吸,十指攥进掌心。 宋青衣没有追。 她那双已经蓄满泪水的眼睛,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回廊尽头那片空荡荡的黑暗。 江辞走了。 孙传庭走了。 他头也不回,连最后一个眼神都没给她。 宋青衣的右手在半空中停了整整三秒。 江辞身上那股山穷水尽的绝望孤臣之气,在这三秒钟里,彻底击穿了她的理智防线, 同时炸开了她骨子里沉睡了十五年的演艺极限。 她放弃了。 放弃了剧本上所有规定好的拉扯、挽留、哭喊。 宋青衣极度缓慢地收回了那只悬空的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