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学室内,时间仿佛在嬴政那句“吾想,他根本不在乎”的余音中凝固了。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将嬴政挺立的身影拉得更长,也更显孤绝。 他站在那里,如同一座历经风雨却依旧岿然不动的石碑,上面刻满了开创者决绝的寂寞。 赵凌,这位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,大秦如今的皇帝,此刻心潮的激荡远超在场的任何人。 他呆呆地望着自己的父皇,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。 他是穿越者。 他熟读二十四史,自认对秦始皇的功过是非了然于胸。 他带着后世的上帝视角与复杂情感来到这个时代。 他对华夏祖龙有最高的崇敬,钦佩他统一六合的伟业,惊叹他一系列开创性制度的魄力。 同时也难免受到史书影响,对焚书坑儒等事件抱有严酷、暴虐、文化浩劫的刻板印象。 内心深处,他亦曾认为那是嬴政晚年追求长生受骗后恼羞成怒的泄愤之举,是专制结合下的一步错棋。 为此,他登基以来,潜意识中,甚至不自觉地扮演着某种弥补者的角色。 他重启百家,宽容儒士,设立尚学宫倡导学术交流,心里未尝没有一种拨乱反正,将历史引向更文明、更开放方向的现代优越感。 他以为自己理解那个时代的局限性,以为自己看到了嬴政未能看到的更好的道路。 然而,今日,此时此刻,听着这位事件的当事人,用如此冰冷理性的目光,亲自将“焚书坑儒”层层剥开,他一些的既定认知都被击得粉碎! 坑杀那四百余人,竟然主要不是泄愤! 在嬴政的叙述里,没有个人情绪的失控,没有因被骗而迁怒的狼狈。 有的只是帝国机器依据成文律法,对一群被判定为不师今而学古,以古非今、惑乱黔首甚至可能交通不法的犯禁者进行的一场清除。 那些儒生和方士,不再是值得同情的文化殉道者,而是威胁思想统一,动摇统治根基,触犯帝国红线的政治犯与思想犯。 他们的死亡,是维护那个新生大一统帝国思想边防的残酷代价。 而“焚书”,更被提升到了“统一历史记忆、构建国家认同”的骇人高度。 那不是简单的愚民或文化毁灭,而是一项旨在从根源上斩断分裂基因,塑造秦人共同体的工程。 第(1/3)页